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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煉獄雜記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發明是什麼?--- 冷氣機。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是觀看電視轉播的某屆世界小姐比賽的問答環節。不過,兒子鄭重地糾正我,-----版權屬于新加坡李光耀。兩天來,我家正在深刻地領會這一顛撲不破的真理。

 

星期六的早上8點,正是平常準備起床上班的時間,只聽見的一聲,電燈熄滅,電視關閉,再仔細檢查,冰箱黑燈,微波爐不轉,熱水器不著.....最後發現,轟轟作響的冷氣機也嘎然停頓了。不消幾分鐘,空氣燥熱起來,好好一個舒適的家變成火海煉獄。

 

跳閘了!”“家裏的所有電器全都斷線!我一邊大聲喊醒屋裏人,一邊打開電閘箱,望著密麻麻纏成一團團的電線。嗯,電制的總閘掉了下來,這個我懂,推上去即可,電燈重新亮了起來,冰箱也開始工作,我隨手將冷氣機的開關摁了下去,糟糕,又是電閘掉下來的聲音。

 

可能保險絲斷了,我們中午回來再說吧!家裏人紛紛趕著上班,一個二個急忙忙地離家走了。我慌慌張張地一遍一遍地試驗,把電閘推上,打開冷氣機制,接著又是斷路。我的電工知識僅此而已,看來也玩不出啥新花樣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家人回來,看著亂如草堆的電線,說沒辦法自己搞啦,你找專業人員來整吧。於是茫無頭緒地走上街去。家裏附近倒是有不少五金店,頂住中午驕陽,挨家挨戶地問,從街頭找到街尾,居然沒人肯上門做我的生意。直到灣仔地鐵站附近一家店鋪,師傅耐心聽我講清楚狀況後說,不是電閘的問題,冷氣機短路啦。

 

怎麼辦?立刻買冷氣機也要幾天才能安裝呀!這幾天怎麼活?不如讓人上門先修理一下,頂幾天再說?打了電話去北角建德電器鋪,每年都是讓他們清洗冷氣機,師傅回應,上門檢查200元,機器壞在哪里另外收零件和服務費。師傅沉吟片刻,又說,看來要換冷氣機機頭,2500元吧。

 

家裏的珍寶冷氣機用了8-9年,幾年前就開始漏水,冷氣機漏水司空見慣,可咱家要命的是向屋裏漏,正對冷氣機下面是孩子的睡床,經常一床被子都濕透,修了兩次,好了又壞,當年買機花了一萬六,怎麼也是一筆大數目,用了幾年就壞,想換新機又有點不忿氣(廣東話不甘心)。這下死機了,非買不可了。

 

結果傻眼了,百老匯、豐澤電器都賣完了帶遙控器的窗口式分體冷氣機,下批貨可能要2個星期之後才到。幸好,有家店名古怪的張毛記電器店,還有最後一臺珍寶冷氣機,銷售員態度極好,解釋很清晰,價錢還降價七七折發售,5000多元包安裝。天有眼呀,趕緊交錢,這樣,星期一可以脫離煉獄火海。

 

沒有冷氣機的日子真可怕,開窗也無風室內溫度31度,揮汗如雨,坐立不安。兒子問,當年上海家裏沒有冷氣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是呀,上海夏天氣溫比香港更熱,天氣預報36度家常便飯倒是不輕易報37度以上高溫,因為那就必須放假回家了。有一天38度,卻要趕稿,結果運來幾塊巨大冰塊,放在屋裏降溫,沒到下班,冰已經化到水漫金山。

 

普通人家沒有冷氣自不必說,一般連電風扇也沒有,上海的夏天怎麼渡過?才二十年前的事,怎麼就想不起來了。我努力回想那點點滴滴的往事,好像唯一的方法是拖地板,把冷水潑在地板上,用拖把拖,讓室內溫度因水的蒸發而略略降低。然後把草席鋪在地上,一家大小都在地板上睡覺。

 

那時上海街頭夜晚有一壯觀景象黃昏,大群居民從家裏搬出竹子躺椅,男女老幼,手裏搖著蒲扇,挨個躺在大街上納涼,抵禦瘋狂夏夜。最好上一個好位置,就能享受所謂的穿堂風。一直睡到後半夜,暑氣漸漸消散,才各自回家睡那個後半夜。不過那是比較下里巴人的舉止,我父母從來沒有讓我們融進這個洋洋大觀中,只記得自己逼在屋里,滿身熱痱,頭上長了熱癤,灌膿了。

 

沒有冷氣機和風扇,上海人家外部降溫的方法乏善可陳,唯有猛喝綠豆湯解暑。綠豆湯的做法很別致,不是熱昏了,我還真沒想起來。綠豆用水煮爛了,但還是一粒粒的,不是那種溶溶爛爛的綠豆沙。糯米用水浸泡2個小時,放在蒸籠裏蒸熟,吃的時候,挖一勺糯米飯,加一些綠豆和冰水,放上糖,口感很清爽。考究的,還倒進一點金銀花露。要不是在煉獄裏兩天,早就忘了這道可愛的綠豆湯了,不知道現在上海還有人家這麼做嗎?

 

上海工廠會發給工人鹽汽水,算是補充大汗淋漓後的體液,家裏門背後總有一排放著,以備不時之需。咱家有個大口的熱水瓶,那是稀罕物,除了走街串巷的賣冰棍的小販,一般人家裏很少有那玩意。我爸爸會做一道美味的冷飲,買五六根紅豆冰棍,兩三個西紅柿,兩三個水蜜桃,洗幹凈切塊,一起放在大口熱水瓶裏,下午最熱的時候,一個孩子裝一碗,哎,至今難忘那冰涼可口的滋味。

 

原來沒有冷氣的日子,竟會讓我回憶起那樣的遠古故事,吹著臨時買來的風扇,寫下這幾行含汗的文字。

 

一個人的奧林匹克

電影《一個人的奧林匹克》是為了迎合2008年的北京奧運會的應景之作。幾乎沒有故事情節,而主要人物亦只是東北大學的學生劉長春一人,電影中連對話都寥寥無幾。不過,觀看首映之後的感覺居然是“還可以喔!”
 
七十多年前,劉長春成功參加1932年的洛杉磯奧林匹克比賽,雖然成績并不理想,甚至比他自己平時100米10秒45的成績還差很多,但畢竟是代表中國第一次參加國際體育運動比賽,有紀念價值。生活在今日的我們,對于當年因國家積弱不振,經濟極度低迷,想參加比賽所遇到的困難是完全意想不到的,這也算是一種愛國主義教育了。
 
1931年,劉長春在學校參加100米短跑比賽,贏了日本選手。不久,東北淪陷,日本政府要選派劉長春代表“滿洲國”參加1932年洛杉磯舉辦的奧林匹克比賽。劉不愿當“漢奸”,冒著被追殺逮捕的生命危險,翻山越嶺逃離東北。到了北平找國民政府,要求代表“中華民國”參賽。被推搪婉拒。劉長春到原東北大學校長少帥張學良家門口苦候,終于得到張少帥私人資助8000大洋,代表中國,乘船去美國參加奧運會。
 
當年中國去美國要乘二十多天的輪船。劉長春天天在船上苦練,陪同前往美國的教練兼翻譯,一再勸劉好好休息,一天練習只需 3個小時,而劉求勝心切,每天苦練 6小時以上,在甲板上,利用桅桿、樓梯、扶手......練個不停。意外發生,海上航行遇到狂風暴雨,輪船被迫在檀香山停靠避風浪,一停就是6天,船期延誤,眼看錯過了參加奧運會開幕儀式。
 
為了趕時間參加奧運開幕式,劉長春與去加州的旅客“打賭”,以不到11秒的速度,從船尾跑到船頭80米,贏得船長和全體乘客同意:輪船放棄停靠加州,節省時間,直接駛向洛杉磯。這匪夷所思的瘋狂舉止,為出席奧運開幕式爭取到寶貴的3 天時間。客觀地說,打賭只是一個象徵手段,如果不是船上到加州的美國旅客真心的支持、同情,根本是辦不到的事。
 
劉長春終于按時抵達了洛杉磯運動場,一個人高舉中國國旗,驕傲地行走在各國運動員隊伍之間。在華僑的歡呼聲中,代表中國,首次出席奧運會。可惜,劉長春在正式比賽中,或者是心理壓力太大,或者是沒有國際賽事經驗,或者長途車船勞頓,或者平素訓練技巧落后.....總之,連日常水準也沒能發揮,小組出線資格也沒有拿到......
 
在中國摘金拿銀已經威風到爭奪世界前位的今天,看一段距今僅僅七十幾年前發生的真實故事,內心的感受百味紛陳。中國舉辦2008北京奧運會,雖然談不上真有一百年那么長的夢想,但心里的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怨氣,終于有了吐口氣的感覺還是很真實的。你是中國人,你會有感觸。如果你不是中國人,從這場電影里,你會理解舉辦奧運會,在中國人心里那種揚眉吐氣的份量。這個電影是一份解說詞,幫你了解和接受中國人對舉辦奧運會的深深情意結。

感冒和感冒針

 香港政府7月30日公布,為本港30萬名 6個月到 6歲的兒童免費注射流感疫苗,耗資5600萬元。2003年非典在香港爆發之前,從來不會想到感冒針在香港會普及到這個程度,世界上其他先進國家和地區的人們,也會如此高比例地注射流感疫苗嗎?流感疫苗的確有效,何時何人發明成功的?
 
我是非常容易被傳染到感冒的人。過去,一個房間里有人打噴嚏,三天之內準會傳染給我。每次感冒總是來勢洶洶,高燒、咳嗽,吃多少藥也久久不肯痊愈,正應了那句古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兩三個月咳嗽連連,路人側目,令我苦惱不已。
 
以往,出差在外,我總是無可幸免地感冒。在沈陽到哈爾濱的火車上,高燒發到40度;飛機一到新疆烏魯木齊,躺在旅館發燒發到滿臉通紅;從長春上火車,結果火車還沒到終點延吉,我已經發燒發到人都迷糊了,一下火車,直接去了醫院急診室吊鹽水......
 
2003年非典之后,人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聲咳嗽,所有生人熟人都即刻捂嘴彈開幾丈遠,橫眉豎目地盯著你望。不久之後,香港掀起一片注射流感疫苗的熱潮,除了醫院,住宅小區、政黨議員,紛紛以低廉價格幫居民注射“感冒針”,也算一項頗得人心的政績。于是,我打了生平第一次“流感針”。
 
感冒針真有奇效!自從打了感冒針之后,感冒終于離我遠了。每年5-6次的感冒減少到1-2次;病癥也大為減輕,即使發燒,那動輒39度、40度的狀況也降為38度了。但是最為吊詭的是,每年七八月份總會來上一次感冒。無論上一次打針是上年的年底,還是更遲的當年的年初。
 
最近我又感冒了。7月中,打噴嚏,渾身發冷,跟著就連著發燒4天,每天都是38度以上,這把年紀,也算病得不輕。跟住雖然退了燒,可是咳嗽兇猛,胸口悶翳,濃痰連連,精神欠佳,月馀未愈。為何打了感冒針,還會感冒?我很驚恐地問醫生,是不是我對感冒針有依賴啦,醫生說的話又令我長見識了,在此與各位分享。
 
首先,感冒針有效期是一年,但不是從打針那天起計算。感冒針就像罐頭食品的保質期那樣,所謂一年,是以每年年中為限,無論你何時打針,有效期都是到第二年年中結束。即使打了感冒針,有效期一過,就沒有防御能力了,難怪我經常在七八月依然會傳染感冒。
 
說透了,感冒針就是是注射減低毒性的流感疫苗,但流感病毒有無數品種。國際衛生組織預測第二年流感最兇猛的三種感冒病毒,廠家生產能抵御其的疫苗。如果傳播的病毒不是打針所抵御的三種病毒類型,還是會傳染到感冒,只是由于打過感冒針,病癥不會那么嚴重。既然每年注射的疫苗是不同的,也就無所謂依賴不依賴了。
 
有人說,打針不好,應該讓自身長出抵抗力來抵御感冒。可是凡事有個“度”,如果每年感冒數次,總在病泱泱的狀態下活著,那還是及早打一針算了。明年流感病毒預測還沒有公布,香港政府給兒童的流感針在今年11月,希望明年流行的病毒已經預測出來,廠家已經生產適合的疫苗,那才能有效抵御明年的感冒。哎呀,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期盼打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