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苦瓜烏雞煲

 

 材料﹕烏雞一隻﹐淺色苦瓜二個﹐豆腐一塊﹐全部切成2指寬的塊狀 

 

調料﹕鹽醃製的菠蘿塊5-6塊﹐鹽﹑味精﹑粗胡椒粒

 

製作﹕全部材料放入陶瓷的鍋裡﹐加水煮滾﹐再煮10分鐘﹐連同明火的瓦斯爐一起端上桌﹐小火略滾片刻即可

 

點評﹕菠蘿塊咸中帶酸甜﹐苦瓜略有苦味﹐胡椒帶點辣﹐雞湯的滋味相當複雜﹐口味變得很多層次﹐很特別。

 

一向對台灣菜的印象是漿糊狀的物體﹐味道雖然不錯﹐但黏黏糊糊﹐少嚐尚可﹐多吃就感覺痲痲。

這次﹐台灣當地朋友帶去陽明山莊一家叫川湯的溫泉餐廳吃晚飯。青翠山坡的縫隙中﹐硫磺氣體如煙似霧般不斷地飄逸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硫磺味。環保車繞過幾道山路﹐一排日本式的建築在群山環抱中隱約顯露出來。時間尚早﹐餐廳人不多﹐感覺很愜意。雨後﹐窗外山泉奔泄轟鳴﹐室內幽雅恬淡﹐門口的大榕樹被雨水洗刷一新﹐一束束垂掛的氣根﹐閃現著悅目的光澤。菜式也有驚喜﹐除了這道苦瓜雞湯外﹐三杯雞做得很入味。第一次吃到一種叫山蘇的山野菜﹐是一種寄生在大樹幹上的蕨類的嫩葉子﹐當嫩葉子尖端還是捲曲未長成的時候﹐用刀切下前半截來﹐用小魚仔和一種酸甜味的樹籽炒﹐清香脆口﹐非常好吃。飯後還免費享受真正的硫磺溫泉泡澡。對台菜印象大為改觀﹐特記之。

 

二﹑鹹蛋苦瓜

 

材料﹕淺色苦瓜2個

 

調料﹕鹹蛋黃2個﹐雞蛋1個﹐生粉少許

 

製作﹕苦瓜切成一指寬2寸長條﹐用滾水燙熟﹐立刻放進冰水中﹐保持顏色嫩綠﹐整齊碼在深盤子裡。

將蒸熟的鹹蛋黃磨碎﹐另外起油鍋﹐小火將鹹蛋黃炒香﹐放入用雞蛋調勻的生粉水﹐攪和成厚漿糊狀﹐調準咸味﹐覆蓋在苦瓜面上。上桌時是一堆黃色物體﹐吃時將底下苦瓜攪拌均勻。

 

點評﹕近年流行鹹蛋黃做菜﹐吃過蝦﹐吃過蟹﹐漸漸又發展到南瓜﹑茄子﹐但都比較油膩。這道菜有輕微的鹹蛋香味﹐因為不是用油炸﹐而是類似打芡似的糊狀﹐清新。

 

此菜在台灣101大廈的一間名叫川滇食尚的餐廳吃到的﹐餐巾紙上還印上幾個東巴文字。材料雖然平凡﹐但出品非常用心﹐就拿我們常吃的梅菜肉來說﹐不說味道如何﹐光看刀工﹐就值得一讚﹐三寸見方的帶皮豬肉﹐從裡向外﹐直切成正方形的一層層。上桌後﹐服務小姐用小刀從四個尖角切開﹐於是豬肉向四面倒下﹐變成十字型由小到大的四排肉﹐可以按自己能力挑選不同的大小﹐真得感謝做菜人的一片心意。另一道涼拌豬耳朵﹐切得極細極薄的豬耳朵和大蔥絲相拌﹐賣相也很精緻。這次是台灣的官員安排的工作午宴。他在香港工作時認識﹐過去公事交往﹐大家比較拘謹嚴肅。他調回台灣已經年餘﹐聽說快要退休﹐於是探望他﹐他很開心。席間只敘家長里短﹐談笑風生。心中暗嘆﹐大家都是中國人。

 

青海省內的塔爾寺是藏傳佛教六大寺院之一。塔爾寺離開西寧僅28公里﹐小車不到半小時即可抵達。雖說過去對佛教略有所知﹐不過到了青海﹐才認真搞清楚佛教的傳承和流派。在中國﹐有三支佛教流派﹕北傳的大乘教﹐南傳的小乘教﹐和藏傳佛教--密宗﹐三支佛教的源頭都是印度教。藏傳佛教又在流傳過程中分為白教﹑紅教﹑花教和黃教。塔爾寺是黃教創始人喀巴宗的誕生地﹐一世的班禪和達賴都是喀巴宗的弟子﹐因此﹐塔爾寺的宗教地位非常高。

 

天陰雨濕﹐小車在泥濘中駛近塔爾寺。突然﹐路邊﹐一位高大肥胖的漢子揚手召停了我們的小車。司機下了車﹐和漢子熱烈地交談起來﹐我們聽不懂藏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傻坐在車裡。一番討價還價後﹐司機上車對我們說﹐這是賣哈達的人﹐他的哈達比較便宜。如果進了寺院﹐可能會比他賣的貴十倍!  我們初來乍到﹐不明白為什麼要買哈達?  更不明白哈達的價錢何為之便宜?   既然來此一遊﹐一切入鄉隨俗吧。

 

大漢很快取來6塊黃色哈達﹐每塊90元人民幣。後來才知道﹐白色哈達代表平安﹐黃色哈達代表富貴﹐藍色哈達代表長壽健康。我們小心翼翼地拿著哈達﹐進了塔爾寺。塔爾寺有400多年歷史﹐幾乎沒有太大修葺。建築風格很特別﹐金色的屋頂閃閃發光﹐彩繪和雕刻裝飾處處﹐木制的門窗卻殘破地透出古舊的氣息。雨後﹐滿地泥水﹐可是絕對阻止不了信徒的熱情﹐人氣之旺固然不在話下﹐特別之處是熙熙攘攘的虔誠信徒﹐大都是藏民﹐木然無表情的外表﹐掩飾著內心深處熱切的期盼。

 

我們到塔爾寺的主要目的是晉見活佛﹐得到活佛的摸頂祝福。我們的導遊小王提議﹐他是俗家弟子﹐可以帶我們去晉見他的活佛師傅。小王介紹﹐他的活佛師傅是乾隆皇帝冊封的一位活佛的轉世﹐功力不凡。

 

小王領我們到他師傅家。這是普通的二層樓小院子。門庭的天井十來平方米﹐整潔﹐而且沒有什麼裝飾。一樓有一間窄小的接待室﹐佈置倒是很有宗教特色。二樓是活佛的起居室。據說﹐活佛在寺裡居住是免費的﹐但日常開銷和弟子的生活費用﹐是要活佛自己承擔的﹐因此﹐為人們祝福﹐接受供奉﹐是活佛維持生活的來源。在接待室等候的時間﹐心情好奇又緊張﹐畢竟﹐我們與修行高深的活佛﹐將會有零距離見面。我連連問了小王一串問題﹕可以與活佛合影嗎?  可以拿手錶給活佛開光嗎? 回覆全是一個詞﹕隨緣。

 

活佛二樓的屋子不大﹐寬3米﹐長5米的樣子。活佛身穿袶紅色的袍子﹐黑黝黝的的臉上戴一付黑框眼鏡﹐盤腿坐在最靠裡面牆的床上。牆上掛著二三幅唐卡﹐櫃子上擺著一些法器﹐屋子裡燃點著藏香。我們坐在屋子進門一端的沙發裡﹐大氣也不敢出。活佛問道﹐你們有什麼要求嗎?  大家也不支聲。活佛說﹐你們一個一個上來。於是﹐大伙就一個一個上前。“有什麼要開光的物件﹐可以放在這裡。”活佛示意他面前的茶几上的盤子。我細細聲地問﹐“手錶可以嗎?”“ 可以。”

 

每個人把準備好的物件遞給活佛﹐都自覺地彎腰屈膝﹐畢恭畢敬﹐唯恐站直了顯得過高而失禮。退回沙發時又倒著走﹐不敢將背對著活佛。我雖然懷著恭敬的心情﹐卻留意地注視著活佛的動作﹕他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我們每個人﹐又對每人遞上開光的物件仔細觀察。有人遞上一塊玉腰牌﹐他低聲對他說﹐這物件開光後﹐只可以掛在身體前面﹐不能掛在後面。我放下天天隨身戴的手錶。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活佛開始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唸唱起來。那聲音似乎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用丹田之氣﹐從胸腔﹐從頭頂共鳴而出﹐聲音低沉又綿密﹐像歌詠﹐又像嘆息﹐繞過屋頂﹐好像從遠方悄悄傳來﹐比迴環立體聲更加淳厚﹐整個小屋好像輕輕地隨之震蕩。 聲音有一種安神的魔力﹐一種祥和的感覺漸漸輕撫聽者的心靈。我不禁大吃一驚﹐這是天籟之聲﹐令人痴醉。伴隨這聲音﹐我靜心祈禱。

 

活佛唸頌了十分鐘的經文﹐我們儘管沒能聽懂一句﹐可是卻有心靈的洗滌一淨的感覺。最後﹐活佛開始為每個人祝福﹐大伙又依次前去。活佛先用手按了一下我的頭頂﹐跟著倒些水在我的手心﹐示意我用水沾濕自己的額頭﹑眼睛﹑嘴脣﹐然後在我們獻上的哈達上﹐用藏文工整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再把哈達圍在我的脖子上。告訴我﹐回去後﹐將哈達放置在家裡高處﹐就可以保祐平安。

 

“我們可以和您合影留念嗎?”離開的時候到了﹐我急忙搶著問。活佛矜持地點點頭﹐“可以﹐一個一個來﹐坐在床前的毯子上。”當到我時﹐活佛說﹐你可以蹲著。奇怪﹐難道活佛知道我膝蓋不利索? 於是﹐我是唯一一個合掌單膝跪著拍照的人了。我們魚貫而出﹐退回到一樓的接待室。弟子們拿出一疊紅色卡片﹐告訴我們﹐在紅卡紙上寫上姓名﹐放在佛堂裡﹐終日會聽到頌經的聲音。佛教的吉祥數字是3﹑6﹑9﹐數字越大﹐福氣越大。我心想﹐那369元不是最佳數字嗎? 不過﹐既然每個人都捐300元﹐那就隨大流啦。

 

活佛轉世是唯有藏傳佛教才有的特殊傳統。活佛去世前﹐會預言自己將在何時何地轉世。從資料得知﹐有時竟是300年後才轉世﹐而轉世的預言又很寬泛﹐有一位轉世的活佛﹐據說合乎時間地點的靈童竟有1700位﹐所以﹐肯定會選出一位最優秀的新活佛。再加以多年的重點培養﹐自然就成了道行崇高的聖人。 除了轉世﹐還會有別的途徑出現新的活佛嗎? 小王說﹐道行高的僧人也有可能會修成活佛的。可惜在塔爾寺的時間太短﹐不但沒能參觀寺廟﹐更可惜沒法再深入了解更多活佛的情況了﹐塔爾寺﹐留待下次我再來吧。

 

發表于2008年4月18日香港《大公報》副刊“大公園”

 

這是驚心動魄的24小時。tuetue死裡逃生。

 

我的狗狗tuesday ,平時白天不願上街---白天出去﹐大都是看醫生﹐開刀﹐送去寄宿﹐絕無好事﹐所以抗拒性極高。那是星期天中午﹐tuetue很不舒服﹐白天也想上街。去了街上﹐費了好大勁﹐大便呈扁扁的一條﹐很困難地擠出來。到了下午﹐肛門處開始外翻﹐露出鮮紅的內腸。我用一次性手套﹐涂上金霉素眼膏﹐伸進去摸﹐只覺得有一個圓鼓鼓的物體﹐頂著排泄口。晚上﹐肛門處露出的腸子開始變深紅色﹐壞了﹐打電話去愛護動物協會﹐連夜掛急診。

 

晚上8點半﹐醫生一看﹐說情況非常危急﹐估計是膀胱掉進小腸氣裡﹐卡住了﹐拉不出尿。要緊急做手術放尿﹐否則會尿中毒﹐今晚難過。 急診是掛號費1600元﹐另外手術﹐拍片﹐化驗各種雜費4000元。醫生說今晚只是急救﹐明天還要再做修補小腸的手術﹐費用很昂貴﹐會超過1萬元。現在的選擇有兩條路﹐一是手術﹐二是......, 它已經很老了﹐手術恢復也不會很好﹐還會再復發。我的腦子一下子暈了﹐耳朵裡嗡嗡直響。

 

tuetue是 老了﹐快要10歲﹐相當人80多歲了。早知道狗的生命就是十歲左右﹐可是﹐一下子突然其來的病狀﹐真難以接受。它短短的生命怎麼這麼辛苦﹐大手術已經做過四次﹐上次小腸氣手術才做半年多﹐怎麼又犯呢! 看著它辛苦成這樣﹐滴滴血從肛門滲出來﹐我對醫生說﹐做手術吧﹐再給它一次生命的機會。我一向認為﹐能夠用錢解決的困難﹐就不能算困難。金錢固然重要﹐可是相對生命﹐我們應該選擇生命﹐哪怕是條狗命。

 

tuetue痛苦萬狀地被醫生助理抱進手術室﹐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我和兒子懷著不安的心情回家等電話。11點﹐醫生來電話﹐手術完成﹐tuetue麻醉已經醒了﹐今晚算是大步攔過。拍x光片子顯示﹐果然是膀胱卡在小腸氣的洞裡﹐漲得像個大橙子﹐還把肛門都頂了出來。醫生說﹐你夠警覺﹐如果拖遲到明天﹐這狗就沒有了。心情緊張的我﹐一晚不能入眠﹐漆黑的夜空﹐電閃雷鳴﹐tuetue膽小﹐平時﹐雷聲鳴響﹐它總會躲進我的床邊﹐今晚.......

 

天亮上班﹐工作一忙﹐倒也暫忘擔憂。中午﹐午飯也沒吃﹐就趕去醫院見醫生。tuetue見我﹐急著要回家﹐喉嚨裡發出不同的咕咕聲音﹐像是向我訴說無盡的驚恐和委屈。醫生還是問我那句話﹐下一步﹐選擇開刀﹐修補破洞﹐或者放棄﹐或者不開刀﹐由它再發生﹐到時再說。我認為醫生的考慮﹐主要還是金錢方面﹐我問﹐tuetue身體其他機能還行嗎? 嗯﹐檢查了心臟﹐腎臟﹐都可以。還是那句話﹐再給狗狗一次生命的機會。錢可以再掙﹐生命只有一次。

 

20個小時裡﹐tuetue連做2次大手術﹐元氣大傷。好消息是活過來了﹐破洞補好了。壞消息是﹐醫生開刀發現﹐腸子上長了兩個不小的腫瘤﹐活組織送去英國化驗﹐估計就是這個原因﹐引起又一次小腸穿孔。此刻﹐我祈禱化驗結果﹐不要太壞。祈禱tuetue能跨過去。狗的生命真短。連鳥都可以活30年﹑40年﹐怎麼狗這麼好的動物﹐卻只有十年? 

 

中國西南的苗族傳說﹐狗原本有60年的壽命﹐它卻願意和人交換﹐用人的長壽﹐換來對狗一生一世的照顧。因此﹐苗族人對狗非常關切愛惜﹐而狗對主人又是那種無限的信任和依賴﹐真是一個美好的傳說。無怪世界上那麼多民族都愛狗﹐視為人類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