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車在上海A9 高速公路上飛馳，路邊巨幅的廣告“游遍江南九十九，不如南潯走一走”，隔三岔五地迎面撲來。此刻，我們正是向著浙江湖州屬下的南潯鎮開去。駕車的朋友說，上海到南潯的高速公路剛接通一兩個月，以往要從地面行走，堵車嚴重，時間很長。現在120公里的路程，兩個小時就能抵達了。穿過沙塵滾滾的馬路，終于進到幽靜的南潯古鎮內。

 

江南一帶的水鄉、古鎮很多，有名氣的也不少，南潯屬于六大名鎮之一，上海附近一帶的新舊名鎮：周莊、同里、烏鎮、西塘、朱家角，二十年前我就去探访过；遠點紹興的柯橋、蘇州的木瀆也在未开發時就去游覽；去年新開發的七寶鎮是我母校所在地，剛改建開放，我第一時間聞風而動，倘佯在面目全非的市镇裏，久久無法與學生時代依稀舊貌吻合起来......偏偏，這是我第一次去大名鼎鼎的南潯鎮。

 

 

 

與其說南潯是個古鎮，不如說水鄉更準確。南潯在七百五十年前的南宋，已經是江南富庶的重鎮。到了清末民初，民族工業迅速崛起，南潯的辑里蠶絲是極品，因絲業發跡的民族資本家在當地建家宅花園，拆毁更古的建筑物。現在游客參觀的地方，全是近百年興建的貴族豪宅，一些宅主一直活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例如全國重點保護的文物，江南第一宅--小蓮莊，建筑歷史不算久遠，但主人富庶，所以建筑特別精美。還有些宅主留洋歸來，建筑又摻雜了部分西洋設計和外國材料，有其自己中西合璧的特點。

 

 

 

不是假日，鎮上游客很少，幾乎可說是冷清。售賣旅游紀念品的商店也乏人問津，正好让喜爱购物的我，从容地一家家细细观看，南潯的特產是什么？與眾不同的商品還不少：用藍花布做成的折扇，用酸枝木做成的小板凳，用竹炭（奈米？）做的洗臉毛巾，都是從未在其他地方見過的獨特商品。當地現做現賣的芡實糕，又香又甜又軟糯；一大袋叫“鍋糍”的食品，帶我的思念回到童年，那是外婆家過年才吃得到的地道農家甜品，土名昵稱“麥麥”，制作功夫很繁瑣：在柴火燒旺的大鐵鍋裏，用飯鏟把煮熟糯米飯摁薄薄一層，貼在鍋上，烘成一片片糍粑片。當餅干吃，脆香；加熱水和白糖泡著吃，滑口綿軟，飯香噴鼻。據說是唐朝的貢品，才10元就買一大包。

 

  

 

在臨河的潯味飯店，點了用當地名產---醃製的咸大頭菜絲炒肉絲﹐炒了一碟當地稱錦繡菜的青菜。鄰座飄來撲鼻香味﹐原來是飯店員工用自己田裡種的頭茬韭菜炒豆腐乾，趕緊討點來嘗嘗﹐果然鮮嫩可口，滋味無窮。櫃檯上放著三大玻璃樽酒﹐是用當地的特產---52度的潯酒，自家浸泡的果子酒﹕一樽是楊梅﹐一樽是青梅﹐一樽是桑果﹐即桑椹，全是延年益壽的養生酒。我不好酒貪杯，但好奇心爆棚，于是向店主要求，沽10元酒，多少不拘，僅僅為了試試你自家做的三種酒。搖著印染藍花布的折扇﹐依著沿河的美人靠欄，就著青菜﹐喝著果香土酒﹐和飯店老闆閒聊家常﹐度過那鬆弛﹑悠閑﹑舒適、安寧的一刻。

 

正在天上人間，不知今夕何夕之際，朋友的手機響了，傳來一句短訊，14點28分，四川地震，7.8級。天哪！今天是農歷4月初8，佛誕節，如此平和的一天，怎么會遭遇天災？立刻撥打手機，除了綿陽接不通外，成都、重慶、青海、阿壩的朋友都安全，以為沒啥大事，事后才知道災難如此嚴重。時過境遷，現在想來，有多少人，以平靜的心情度過歡愉的上一刻，卻完全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著的竟然是驚天動地的世紀大災難，天地兩茫茫，生死一線間！在大自然發威的那刻，生命如此脆弱無常，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大愛無疆！熱愛每個人。熱愛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