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金豬年快要到了﹐同事相約去中山下屬的板芙鎮聚聚﹐吃餐團年飯。雙休日就有這個好處﹐到鄰近的地方走走﹐時間鬆動多了。未去前﹐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收穫﹐心裡直想打退堂鼓﹐可當真去了之後﹐所見所聞令人震撼﹐發人深省。

 

我一向喜歡東跑西逛﹐中國六百多個縣級市﹐我的雙腳已在六分之一的城市踩過。西北最遠的喀納斯﹐東北最遠的圖門市﹐西南最遠的景洪市﹐南面最遠的三亞市我都到過﹐可偏偏沒去過家門口的廣東中山市。從香港到中山市碼頭﹐乘船僅需一個半小時。

 

板芙鎮在中山市的西南部﹐“鎮”的含義，類似當年人民公社﹐所轄範圍相當於外省的鄉政府。年輕的馮鎮長親自駕車陪我們下鄉﹐一邊看﹐一邊回答我們的提問﹐今日中國最富裕農村的一個鮮活模式展現在眼前。

 

板芙鎮被一條歧江分割成兩半﹐江的東面是工業區﹐有400多家外資企業﹐最大的一家傢具廠﹐有7000多工人。江的西面是農業區。採用大規模集約式生產方式，主要承包給私人經營養魚養蝦等水產養殖業。去年，鎮政府花了六千萬元修建了六米寬的公路﹐方便養魚戶物流的出入﹐還自行開發改善水質的“管道增氧技術”﹐成立水產診所﹐監控魚蝦的健康。

 

車子一直開到魚場。放眼望去﹐路兩邊排列著無數方形的魚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每塊魚塘大約是十畝左右﹐鎮政府每年給一畝魚塘補貼400元﹐用於魚塘的維護。”馮鎮長指著一塊乾塘說。塘底的泥已經晒乾﹐拖拉機將塘底的浮泥刨淨﹐壓實﹐四圍岸堤是新壘的濕泥堤壩。道路中段的一塊魚塘，塘邊上豎立的木牌寫著“25號塘”。

 

什麽時候出現這麼大一片魚塘? 珠江三角洲人多地少﹐按人頭計算﹐最多是一兩畝地﹐甚至是幾分地﹐可眼下就這片魚塘少說也有好幾百畝。一個承包人如何能擁有這麽大片土地？他怎樣去經營？土地原有的農民又何以為生？沒有土地的農民生活是更好了﹐還是更差了?我心裡的問題一串串。

 

 “魚塘養著海鱸魚和南美對蝦﹑羅氏沼蝦﹐魚主要出口到美國和歐盟國家。蝦除了賣活蝦﹐還加工成蝦仁﹐甚至可以賣到泰國等東南亞國家。“承包人指著一口塘告訴我們﹐就是這口塘﹐前幾天﹐剛撈起賣出三萬多斤七星海鱸魚。我心裡盤算著﹐每斤能賣十多元﹐這樣的話﹐假如承包十口魚塘﹐一年的收入就有幾百萬元呢。

 

“沒有了土地的農民又怎麼生活呢?”鎮長回應說﹐“由於經濟發展，很多農民進城打工，土地交給別人代耕。三四年前，全村開會﹐一致同意將土地承包出去﹐改變用途。作為承包人﹐每畝地每年付給原來的農民1000元租金。而農民則去經商或打工。”板芙鎮原居民3萬人﹐外來流動人口卻有8萬人。從各地到板芙鎮來的打工仔﹐打工妹﹐要吃要住﹐需要極之大量的後續服務﹐本地人大都從事這些服務性的行業。生活無憂。

 

我可憐的狗狗Tuesday又病了。做完手術這才幾天呀﹐它的耳朵又發炎了﹐流出黏呼呼﹐奇臭無比的黃膿水。

 

前天就發覺TueTue不對勁了﹐左耳朵高﹐右耳朵低﹐不對稱了。昨天下班回家﹐見到TueTue不停地搖頭﹐似乎耳朵很不舒服﹐要把裡面的膿水甩出來。一看﹐糟糕﹐耳朵裡面腫得一塌糊塗﹐連一邊的眼睛也腫得瞇了起來。

 

算算日子﹐還有7天時間﹐我們全家要回上海過年﹐探望老人﹐TueTue又得送去愛護動物協會寄養。不治療恐怕小命不保。中午火急火燎地打電話去愛護動物協會的診所﹐說下午還有看病的號﹐趕緊吧﹐抽一小時帶它去看病。

 

近兩年﹐TueTue的耳朵經常發炎﹐我以為是洗澡不小心進了髒水﹐感染了。這回先是因為做手術﹐後來天氣又太冷﹐好久沒給它洗澡了﹐可是還是無緣無故地發炎了。

 

TueTue出門自然例牌地不肯走。最近TueTue輕了2斤﹐因為在吃減肥餐----醫生說它過重了﹐做過手術的大腿關節承受能力不足﹐減輕點體重會舒服些。可是套著的狗帶就更鬆了﹐沒法拉著它挪動一步。

 

見到的士﹐我趕緊招手﹐TueTue倒是反應很快地跳了上去。司機一見就說﹐你的狗常乘車吧?看它樣子很熟練嘛。當然啦﹐每天晚上溜完彎﹐就乘狗友的士回家呢! TueTue前半身趴在我身上﹐踮起後腿看窗外﹐眼見又到愛護動物協會﹐渾身又發起抖來。

 

“ 我們又來啦!“ 一見登記處的職員我就打招呼。真是不幸的會面。”你等等。“ 話音剛落﹐TueTue就從狗帶裡脫了出來﹐一溜煙地逃到大門口。門口的守衛員很禮貌地要幫我開門﹐我嚇得大叫﹐No! 好不容易才把狗帶套了回去。

 

輪到TueTue看病了﹐我已經和TueTue生死搏斗到汗濕羅衣啦。我知道TueTue耳朵很痛﹐恐怕不肯給醫生檢查﹐所以早在家裡帶了個皮口罩來﹐TueTue戴上口罩﹐醫生原想用內窺電筒檢查耳道﹐一看﹐哪裡還有耳道呀﹐都腫得沒縫了!

 

醫生說﹐它一定痛極了﹐但還得掏點膿來做細菌培養﹐看是什麼菌﹐才能進一步治療。我抱著狗的頭﹐助手捏著狗的口罩﹐醫生用棉花棒在耳洞裡挑了些膿出來﹐TueTue一動也不動。我們剛鬆手﹐TueTue一伸爪子﹐口罩就從頭上摘了下來﹐和人進屋脫帽那樣順手﹐神乎其技也!

 

先吃點消炎藥和止痛藥吧﹐醫生說﹐一星期後細菌培養結果出來再說。盛惠600大洋----今天公司剛發了過年的利市錢﹐在口袋裡還沒焐熱呢﹐就這樣變成了狗狗的醫藥費。可憐的不止是狗狗﹐還有我。

 

如果說養狗能給人帶來快樂﹐那麼養到Tuesday這樣的狗﹐帶給我的快樂就是﹐我懂得了什麼叫憂心如焚的滋味。

材料﹕大米半斤﹐上海青菜半斤﹐上海鹹肉2兩

 

調味﹕清雞湯一盒

 

製作﹕大米洗淨﹐加清雞湯和水﹐放進電飯煲裡煮﹐水比平時做飯略少些。青菜洗淨﹐切成指甲大小的小方塊﹐鹹肉切米粒大丁。炒菜鍋裡加油﹐先炒肥肉轉成透明色﹐再加廋肉略炒﹐倒入已經水滾的米飯一起煮。青菜在鍋裡炒﹐加少許鹽﹐雞粉﹐炒成八分熟﹐熄火攤涼。米飯熟後﹐倒入青菜連菜汁。攪拌均勻﹐再燜2-3分鐘。青菜有水﹐煮飯的水必須略少些﹐以免成爛飯﹐口感不好。鹹肉很鹹﹐炒菜時鹽不能放多了。

 

真正的菜飯其實不是這樣做的。孩子剛出生時﹐睡得很不安穩﹐一小時會驚醒哭好幾次﹐鬧得很厲害。照顧月子的保姆累得走了好幾個。媽媽心疼我﹐到自己老家嘉興農村﹐找了個阿姨來照顧我。阿姨叫美金﹐家裡養蠶種菊花為生。早春二月﹐活倒不是很忙﹐可以在我這裡幫忙。做月子是非常時期﹐照顧孩子是主要工作﹐其他一切都要方便快捷。於是美金隔三差五地做菜飯吃﹐貪其又當飯﹐又當菜﹐兩碗下去﹐搞定一餐。美金是個開朗的人﹐端起碗就開開心心地說﹐菜飯真好吃﹐下雪天時﹐吃得暖焐焐唻。美金用炒菜大鐵鍋做菜飯﹐米也炒﹐菜也炒﹐肉也炒﹐燜熟的菜飯很香口﹐鍋底還有薄薄的一層飯焦。我可學不會﹐用炒菜的鐵鍋做菜飯﹐鍋底下的飯都烘成焦炭了﹐面上的米還是夾生的。

 

香港的上海食店﹐也賣菜飯﹐我親眼見到他們舀起一碗白飯﹐倒下兩匙炒過的青菜﹐就這樣拌幾下﹐端上桌來。這樣的菜飯﹐菜葉子顏色倒是翠綠可愛﹐可是哪裡有菜飯的香味?  幸好用電飯煲做菜飯﹐不會有底焦面不熟的毛病﹐於是我也常在家做各種菜飯。菜飯有很多變化﹐不僅可以用青菜做﹐用萵筍葉子﹐椰菜也很好吃﹐春天新鮮蠶荳上市﹐剝去外殼和荳皮﹐做成的菜飯非常好吃。貪圖簡便的話﹐雞湯和鹹肉都可以省略。香港的食店還有用香菇丁﹐或玉米粒做的菜飯﹐也別具一格。廣東農村還有一種油鹽飯﹐用砂鍋燜米飯﹐不用菜﹐放點蔥﹐也不錯。

朋友買了本講健康的書﹐台灣人寫﹐大陸出版社出版。他覺得內容挺好﹐看完後借給我看。書的印刷排版都很精美﹐可是不少書頁都有折過一角的痕跡﹐“你沒有書簽嗎?  為什麼好好的書折成這樣?”對此﹐我十分敏感﹐還很是心疼----儘管是他的書。
 
我現在真是很少買書了﹐因為屋子太小﹐無法承擔。可是﹐我卻很珍愛書﹐也許﹐幼承”敬惜紙墨“庭訓之故吧。父親非常愛惜書﹐他並不是古籍收藏家﹐但家裡有好幾書櫃的書﹐有些書跟隨他天南海北地流徙﹐又經歷了時間的洗禮﹐在戰爭和多種“運動”之後﹐還保存完整﹐非常難得。曾經聽父親津津樂道地介紹過一些書的來歷。

 

父親書櫃裡有一套<魯迅全集>。1936年魯迅去世後﹐夫人許廣平編撰出版的第一套<魯迅全集>﹐一套二十卷。1946年重版。精裝的紅色布面﹐書脊上除銀色的書名外﹐還有集名﹐如<且末集>﹑<故事新編>。這套書的印刷裝幀質量﹐比許多五六十年代新出版的書還要漂亮。如今﹐這套書還完好如初﹐可見其珍貴的程度。

 

讀小學時﹐開始學到魯迅的文章﹐老師說﹕“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是驚人的好句子。好奇心促使下﹐想看看魯迅寫的其他文章。每次要看魯迅的書﹐父親就讓我洗手﹐擦乾淨書桌﹐還墊上乾淨的紙。把書平攤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翻開已經變黃的書頁﹐一頁一頁﹐一本一本﹐享受著閱讀的樂趣。

 

書櫃裡還有一本蘇聯蕭洛霍夫的<第41個>﹐到我懂事那會兒﹐這書已經是禁書﹐說是調和階級矛盾﹐侮辱了紅軍。那是本正方形的書﹐比64開本略大點。藍色的布面上﹐燙了銀色的手寫體的書名。這是魯迅先生親自設計的裝幀﹐並且由他的印刷廠印製。可是﹐我很大意﹐借給一個不肯歸還的同學看﹐自此下落不明。

 

有一套兩本的圓脊精裝書<海上述林>﹐書脊是真羊皮做的﹐燙金的書名，古舊得來又很有氣派。”這是魯迅先生為瞿秋白譯文編輯出版的書。”版權頁説明僅100套。“瞿秋白被國民党殺害后，魯迅搜集他的譯文﹐並在1936年出版了上集﹐表達了對這位共產黨人的深深懷念。網上說﹐今天世面上無法購到全套﹐而僅存的殘缺的下半集﹐售價已經超過3000元。

 

書櫃裡的書﹐是一個人內在世界的反射﹐無言地敞開了他的秘密。你可以由此揣摸他的來龍去脈﹐文化程度﹐興趣愛好﹐經濟狀況﹐甚至他的朋友圈子。父親的書櫃﹐也透露了他自己的一些狀況﹕他熱愛文學﹐尤其是進步文學﹔他當年的經濟狀況不算太差﹐購買整一套<魯迅全集>﹐至少經濟能力在溫飽以上﹔他對知識終生有所追求﹐因為他擁有不同年代出版的辭海﹐大百科全書......

 

對於新認識的朋友﹐如果有機會看到他的書櫃﹐不妨留意下他書櫃裡擺放的書﹐想想當他獨處的時刻﹐他會幹什麼﹔當他和人交往的時候﹐他又會談些什麼﹐由此判斷﹐他會不會成為你真正的深交朋友。這個方法也許不會百分百準確﹐但確有輔助作用。之所以說不會百分百準確﹐是因為一位朋友告訴過我﹐她曾幫新上任的領導﹐到二渠道書市採購圖書﹐佈置書櫃----這個領導真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