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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陽剛電影《集結號》首映觀賞感

 
2007年12月30日,晚上9點,香港會議展覽的演藝廳燈亮起,頃刻場內響起一片鼓掌聲。只見觀眾起立,如同觀看真人表演的節目一樣,為馮小剛新拍攝的戰爭劇情片《集結號》首映成功鼓起掌來。沒有想到,大陸的這套戰爭片,在香港首映,會贏得如此熱烈的贊賞。由此掌聲看來,這套電影贏得了香港觀眾的心。《集結號》名字有點拗口費解,其實就是吹起集合號角,鳴金收兵的意思。
 
故事大致分為三段,第一段是講中國解放戰爭時期,淮海戰役中,汶水一帶發生的殘酷戰事。連長谷子地,奉命帶領全連47名戰士,堅守一個陣地,拖住國民黨軍隊。臨行前,團長劉澤水叮囑,要堅守到聽到集結號方可撤退。戰爭場面拍攝得非常血腥殘酷,血肉橫飛,戰士們一個個死去。連長谷子地命令,死去的尸體要拖回窯內,免得被炸到四分五裂,到時拼不回去。敵人裝備精良,人數極多,谷子地帶領的九連士兵,打退敵人三次進攻,打毀三家坦克,擊斃敵軍無數,而當九連士兵死剩9人時,傷重的一排焦排長在臨終前說,聽見集結號吹響了。
 
谷子地沒有聽見號聲,其他戰士有人說聽見,有人說沒有聽見,最后,谷子地決定繼續堅守陣地,結果全部戰士陣亡。谷子地在沖向敵人的最后一刻,為了不讓敵人發現陣亡戰士尸體,將放置47名戰士尸體的窯炸塌了,瓦礫掩埋了所有尸體。沖向敵陣的谷子地居然沒有犧牲,他斷了3根肋骨,昏迷了。谷子地被當成國民黨士兵俘虜,送進醫院,因為他撿了一件國民黨士兵的衣服穿在身上,而他的全隊戰士已經陣亡,上級部隊已經改編制南下,他沒法證明他的真實身份。
 
第二段,谷子地以普通被俘國民黨士兵的身份,進入趙二斗的炮兵部隊。解放戰爭結束,又赴朝鮮戰場,谷子地冒著生命危險,救了誤踩地雷的趙二斗,自此二人成了生死之交的兄弟。戰爭結束,谷子地回到汶水,想尋找當年戰爭中死去戰士的蹤跡,無意中遇到前來汶水尋找丈夫的九連指導員的妻子。谷子地帶著那女子投奔已經是團長的趙二斗。趙二斗將谷子地的戶口遷到部隊所在地,又娶了犧牲了的九連指導員的遺孀。
 
第三段,谷子地執著地要找尋自己原來部隊的下落,為的是要證明死去的戰士不是失蹤,而是烈士。這第三段故事,有沉重的歷史陰影,不了解當年真實歷史背景,無法產生共鳴。多少為國捐軀的戰士,結果變成無名英雄,或是失蹤人口。在谷子地不懈的堅持和趙二斗的協助下,幾經轉折,終于找到了當年部隊的老領導。47名戰士被授予“革命烈士”稱號。可是烈士的遺體始終找不到。谷子地每天在當年戰場,而今變為煤礦山上發瘋地刨,一無所獲。
 
數年之后,汶水的水利工程展開,煤礦山被掘開,終于發現了47具排列整齊的九連戰士尸體。谷子地的老上級也找到了,而當聯絡上當年的團長劉澤水的警衛兵小梁時,小梁揭開一個壓在谷子地心底最沉重的隱痛:當年為了讓九連牽制住敵軍,保住大部隊順利撤退,團長根本沒有讓警衛員小梁吹過集結號!在已經犧牲的團長劉澤天的墓前,明白真相的谷子地悲痛欲絕,可是,這就是戰爭!演員在此時對著犧牲的劉團長墓,復雜心情演繹得非常到位。
 
相比馮小剛的城市小品電影《手機》而言,《集結號》簡直像是另外一個人的作品。《集結號》場面很大,很真實,人物性格鮮明,是個陽剛氣十足的片子。看了太多奶油小生的電影,《集結號》會使人回腸蕩氣,重振雄風。公開上演後,但愿香港的觀眾如同觀賞首映式的那批人一樣,也會為之動容。順便說上一句,本片根據真人真事改編。

憂悶的圣誕花

 
圣誕節快到了。我的狗狗tuetue卻因為幾盆圣誕花犯錯誤了。星期二晚上,帶著 tuetue去溜彎,它執意要去中環廣場,拖住我,一個勁地往那方向去。不料,種下了“禍根”。中環廣場前的花壇,剛埋下一大片艷紅的圣誕花,泥土松軟,噴發出新鮮的泥土香氣。tuetue聞到它最喜愛的泥土氣息,樂不可支,一個不留神,它扯開狗帶,跳進花壇,興奮地打了個滾。
 
壞了,我一把揪起tuetue,  拖出花壇,眼前美麗的圣誕花已經倒下3-4株。只見遠處保安員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過來,一手擋住我的去路,一手拿著對講機,用不純正的廣東話呼朋引類,請求支援,氣氛緊張,如臨大敵。不一刻,4-5個大漢小跑步趕來堵住我,一聽說是狗把花踩壞了,就拿起相機拍下“犯罪現場”,又要我去辦公室錄“口供”。
 
一個高大的保安員說,我們也是打工的,花踩壞了,上司責怪我們,我們壓力也很大。你幫幫忙吧,就去辦公室辦個手續,不一定會要你賠償。我想,這么可愛的花踩壞了,的確是我狗主的錯。一向來,我也是個有承擔的人,錯了就認了吧,要賠償,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我把自己真實姓名、電話都留下了,說真的,如果亂寫一個名字和電話,又怎么樣!
 
tuetue被我再次拉去花壇前,狠狠地打了它幾下,以免下次再錯。都說狗是通人性的,一路走去, tuetue也不敢調皮,低著頭,夾著尾巴,乖乖的。第二天,中環廣場管理處電話通知我,賠償400元。啊?3-4盆花要400元?“你瘋啦!”我吼起來:“你是金花還是銀花?一盆花收100元?”吼完又说,“不行,我得了解市場上的花價,才能回覆你們,明天吧!”
 
下了班,我去鵝頸橋街市看花價,小盆的圣誕花15元,中盆的25元,好呀!中環廣場管理處訛詐我!這么大間公司竟敢做如此下流勾當,違背香港的基本道德。我買了一盆中號的圣誕花,請老板娘寫張收據,我需要當日圣誕花的價錢作依據。這可是我第一次買的帶泥土的活花。花價這原来這么便宜,沒準以后我會種花呢。
 
第三天,星期四,我主動打電話去中環廣場管理處。我說,你們的要價不合理,我買花賠償給你們。對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過了一會,又打電話來,開出了花的規格,一尺半高,7寸花盆。明明踩壞的花才半尺高,不過算了,即使一尺半高的圣誕花,也只是40元一盆。于是,下了班,我到花店去買了4盆花,請他們代我送去中環廣場。
 
第四天,中環廣場管理處又來電話:自己買花可以,但要赔20盆圣誕花。20盆?当时簽字说是3-4盆喔,你們成了黑社會啦!“報警吧!”我斬釘截鐵地說。“你的狗踩壞40盆花呀!”對方氣勢洶洶的說。“你說話代表你自己,還是你們公司?”我十分氣憤:“3盆花說成三四十盆花?我希望你趕快去報警!”我又說,“你想無事生非,可以,把賠償20盆花寫給我,我去報警!”
 
另一個人接聽電話:“那你買的花不合我們要求怎么辦?”聽上去應該是個頭頭。“你們的要求很明確,紅色,一尺半高,7寸盆。我按照這規格去訂花,怎么會不合要求?你收到時,不合要求再來電話好了。我不想和你們糾纏下去,解決不了,建議你報警!”香港是個法制社會,我不信訛詐都能成功。“另外,你管好你下屬的嘴巴。”我丟下這句話。
 
星期六的上午,花店把花送去中環廣場。星期日中午,我特意又去了一次中環廣場管理處,見了姓鄭的頭頭,他說,圣誕花收到了,這件事情結束了。雖然,結果如我所愿解決,但回顧處理此事的經歷,令我氣結鬱悶,幾盆市場價值40元的圣誕花,对方竟敢要價400元,和要求賠20盆的訛詐,如魚骨哽喉,不吐不快。香港,你千萬不能墮落得這么快!

山東人,山東事(之二)--同飲香江水

東江源22 

同飲香江水?

 

厚道點說,這個故事講的不是山東人和山東事,只是湊巧發生在我到山東開會的期間,本不應該放在這兒,可是偶然的事情總是有些必然的原因,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幾次,頗有點普遍意義,姑且記之,待明白人自己去追尋背後的原因。

 

到山東濟南參加一個全國性會議,自然來了不少全國各地的人。大部分參會的人年年相見,可是今年卻來了幾位陌生人,說是趁開會機會順帶出來走走。大會小會發言積極,一副官腔,言不及義。乘車時,其中一位六十歲左右的干部,恰好坐在我邊上。見我從香港來,他話匣子也就打開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香港人喝的水都是從大陸送過去的呀?他說話时大有施必受更有福的得瑟神色。知道,我們喝的是東江水。我畢恭畢敬地回答。不對!你們喝的是香江水!他很鄙視我,連這都不懂。

 

為了讓你們香港人喝水,我們在香江的附近都不允許蓋工廠,保護你們喝的水不受污染,我們做出多么重大的犧牲呀!原本喝了干凈的水,我理應心存感激。但是這么倨傲輕慢的態度,卻使我不忿:我知道有珠江、東江和西江,不知道有香江喔!”“哈,香江你都不知道,歌都有唱啦,我住香江頭,君住香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同飲一江水!”“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這是從那首宋代的卜算子詞改編的。我又好氣又好笑。不對!就是香江,從大陸一直流到你們香港....哦,九龍。"他突然語塞,大概想起,江水不能穿越大海直通香港。

 

喝干凈的水,不是天經地義,人類生存的基本條件嗎?---無論他是大陸人,還是香港人。你知道水是香港花錢買的嗎?我忍不住了,類似的話,已經聽過不止一次。香港政府每年花費25千萬元,購買東江水。幾年前,香港政府財政極度困難,有立法會議員質疑政府,為什么天上落下這么多雨水,水庫滿塘,政府還要買與以往同樣多的水,買了用不完,又放水回大海,卻不肯省點錢,少買點水。我雖然依然保持著微笑的面容,但對方肯定感覺到我語氣中的悻悻,終於閉上嘴,扭過頭去了。或者他真的不知道,也沒想過,供水是一種買賣,雙方都有需要,雙方都是得益者。

 

香港是海島,淡水的確是生存的命脈,六七十年代,香港大大小小水庫,承接著天上的雨水,是這塊土地上生命的依賴。天旱水緊張時,幾天才能分到一桶水。自從東江水通過水管,源源不斷地流到香港後,困難迎刃而解。香港人很明白,這是來自祖國的水。祖國是母親,但在香港人的深層意識里,最重要的是堅守資本主義的精髓---契約精神,一旦雙方形成供求的關系,那就不管天雨天旱,都會自覺地信守承諾,這是香港最寶貴的東西。

 

我曾經特意到江西安遠縣,參觀三百山上喧嘩澎湃的瀑布,虔誠地俯望書寫在懸崖峭壁上的東江源三個鮮紅的題詞;也曾去過深圳管理東江水輸香港的水庫管理站,平靜的水面下,埋藏著一人高的水管,讓干凈的水不斷輸送香港;也到過香港新界的新娘潭,看東江水的出口,水嘩嘩的流進水庫。香港人很珍惜這些,卻并不能接受那種哼,我不給你們水喝,你們馬上就會變成臭港,人都會死光。盛氣凌人的心態

山東人,山東事(之一)---飛機上的新朋友

 
聽說要去濟南開會,濟南的舊人舊事就在我的心里浮現。七十年代中期,父親平反重新工作,扣發數年的工資一次歸還,竟像一份意外之財。父親掛念文革中飽受折磨的一伙老友,決定用這筆錢帶全家到北京去會會久別的朋友。途中在山東濟南停留幾天,他有個相識幾十年的姓葉的老朋友在濟南一所大學當校長。那次在葉家吃了幾臉盆的無頭對蝦---據說蝦頭煉成蝦油出口了;最可愛的泉水不是趵突泉,而是黑虎泉、珍珠泉。闊別三十年,如今的濟南還是那個“家家泉水,戶戶垂柳”的城市嗎?山東人還具備孔夫子教誨的“納于言而敏于行”君子秉性嗎?
 
從廣州飛濟南,飛行時間只是2個半小時。坐下才發現座位前特別寬暢,原來我的右手邊是救生門----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位子,據說要有點文化,又反應靈活的人才會安排坐在這里。飛機起飛前,空中少爺走到我這排,一臉嚴肅地叮囑我:你千萬不可以碰救生門。“我認識字,上面寫著呢!”我指著救生門上貼著的那句“不可拉動開啟”說,“如果需要打開救生門,應該怎么做?”最近空中災難片看多了,我想,坐在這個位子的人,應當學懂怎樣打開救生門吧?這比不碰救生門難度高很多---雖然人人都祈禱上天,永遠也別用得著。空中少爺愣了一愣:“你別坐那里了,和別人換個位子吧!”我笑了起來,坐在我左手邊的女人也笑了。
 
空中少爺氣鼓鼓地走了,我卻因此和鄰座的女人聊得很歡。她姓胡,山東济南人,有個中國女人最普通的花呀,瑛呀之類的名字。女儿考取廣州的大學,她抽空去廣州探女兒,帶的手信是十個大饅頭,十盒濟南出品的“蔥伴侶”6月香大醬---“在家倒不愛吃這些,沒想到在廣州才一個多月,來電話一個勁說,想念饅頭和大醬”,胡女士笑著說。一個女孩怎么能吃掉十盒醬呀?“嘿,那幫山東去的孩子全都饞饅頭蘸大醬了。”是呀,人的味覺是有記憶的,最美味的食物,永遠是童年時最家常的飯菜。我記住了她介绍的綠盒黃蓋的“蔥伴侶”大醬,說是用原始方法發酵6個月才制成,一定要帶回香港让家人嘗嘗。
 
说起来也是缘分,胡女士很熱情,問我在濟南有什么事需要她幫忙?我顿时想起三十年前,见过父親朋友葉叔叔的女兒,當年她二十来岁,在附近農村插隊。特意從鄉下回濟南,陪我們走街穿巷,看了濟南多個名泉,逛了我們語文書里讀到過的大明湖。多少年來,我们没有再见过面。我也曾經按舊號碼打過電話,可是接不通了。我還能找到她嗎?胡女士猶豫了一會,說,你告訴我她父親的名字,既然曾經是大學校長,應該算是重要線索,我盡力幫你找到她。我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我父親和她父親都已經去世十多年,新人輩出,歷史早就封存了太多太多。
 
在濟南我只能停留4天,前2天完全沒有回音,第3天中午,胡女士來電話,“抱歉讓你久等啦,你記一下葉小姐的手機號碼。”“啊!你好本事,真的找到她啦。”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茫茫人海,竟然能找到對方手機號碼!原來,胡女士到學校去打聽葉叔叔,知道他女兒從農村回城後,在學校圖書館工作30年,3年前退休。不久前搬到郊區豪華復式新居,難怪舊電話號碼也沒法接通。手機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真是你呀,說是香港有人找我,我就猜到可能是你耶!”當天晚上,葉小姐酒店看我,隨后,就讓女兒駕車來去她家,看望她的八十多歲的媽媽。上次見面,我倆還沒工作,再次見面,已經退休,雖然,我們之間流逝了太多的時間和事件,卻依然如同少女時代,唧唧呱呱毫無障礙。
 
離開濟南的前一天晚上,胡女士帶了5斤不同顏色的山東大煎餅來看我,有小米、玉米、蕎麥、原味的,又軟又熱乎。“這是我剛讓小販新鮮做的,”“錢不多,你帶回香港嘗嘗,炒些咸點的菜,包裹起來吃,再做點稀飯,這就是我們山東人日常的伙食。”胡女士說。“要不出去轉轉?”她開上自己那架已經使用好幾年的大眾橋車,載我在華燈初上的濟南城轉了一個大圈。一路上的聊天,我才簡單地了解,她45歲,當過兵,部隊退役回來在公交公司工作,丈夫在檢察院工作。“如果再找不到你那位朋友,我就會到電話公司的網絡上去找了,一打開就能查到。”“以後,在濟南有什么事要辦,你就來電話吧。”胡女士叮囑我。這么能干、熱情,踏實又坦蕩蕩的人,是不是山東人的寫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