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大米﹐胡蘿蔔﹐杏脯﹐葡萄乾﹐松子﹐洋蔥﹐青荳

 

調味﹕鹽﹐雞粉或白糖

 

製作﹕鍋中加素油﹐油熱放進切成丁的胡蘿蔔和洋蔥﹐炒幾分鐘成七八分熟。杏脯切成同樣大小的丁。大米加清水放進電飯鍋內煮飯。水開始收乾時﹐加入炒過的胡蘿蔔和洋蔥﹐青荳。待水再收乾﹐飯基本熟時﹐加入杏脯丁﹐葡萄乾。吃時加上松子仁﹐攪拌均勻。

愛吃甜﹐放白糖﹐愛吃咸﹐放鹽和雞粉。吃時放在淺碟子上﹐用拇指﹐食指﹐中指三個手指捏著飯﹐直接送進嘴裡，謂之“手抓飯”。

 

點評﹕新疆維吾爾族的羊肉抓飯相當出名﹐但也有人不敢吃羊肉﹐因為羶味﹐因為油膩﹐所以現在也有新疆人做素抓飯了。材料都是新疆特產﹐健康有益﹐顏色又漂亮﹐別具風味。素抓飯的主角是米飯，每種配料都只需要一點點，記住，喧賓奪主是大忌。

 

１９９５年７月﹐第一次邀請全國各地的年鑒主編到香港參加書展。第二年的３月﹐新疆年鑒的白主任打來電話﹐他到香港的通行證件剛剛批准辦好----整整晚了８個月! 還來不來? 我說﹐這麼困難才辦下證件﹐你一定要來﹐一個人﹐我們也歡迎﹐也接待。白主任不遠萬里來到香港﹐除了陪他四處走走外﹐星期天﹐我﹐我孩子和他到昂船洲﹐參觀最後一次對市民開放的英軍軍營：穿著蘇格蘭格子短裙的樂手在軍營的小徑上，邊走邊吹軍樂，市民排著隊與英俊的鬼佬軍官在營房前合影，尼泊爾琚珈兵穿著迷彩服進行軍事操練.....在軍營的攤位上﹐我們買了好多便宜貨：尼泊爾人穿製的珠子首飾﹐多用途的軍用小刀﹐望遠鏡，帽徽，肩章，紀念手錶等等﹐玩得很盡興。

 

短短幾天大家成了好朋友﹐無話不談，關係非常融洽。素抓飯是白主任家裡的家常便飯﹐他口述怎樣做素抓飯，羊肉抓飯﹐和新疆拉麵﹐後兩種難度頗大﹐尤其拉麵﹐說是揉麵粉時加點鹽就成，我試了好多次，可是一拉就斷。而素抓飯是最容易做成的﹐味道很別致﹐又很有地方特色。2003年夏天，我去烏魯木齊探望白主任，他已經退休在家，想必廚藝更精湛了。

上篇寫意大利盛產小偷﹐一邊寫一邊心裡還有些犯嘀咕﹕小偷全世界都有﹐何苦把意大利拎出來示眾。今天打開報紙﹐一則消息令我釋然。竟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消息披露﹐梵蒂岡的人均犯案率“榮居”世界之最。

 

這不是說神父們犯罪多了﹐而是去年人口不足500的梵蒂岡﹐教廷處理的扒竊等案件近千起。梵蒂岡在羅馬市中心﹐小偷們得手後就逃去意大利﹐是他們造就了這“世界記錄”。何況﹐大多數人失竊卻沒有報案﹐或者報了案也沒抓到小偷﹐甚至自己被偷了還渾然不知。

 

雖然﹐有了見識小偷“廬山真面目”的經驗﹐可是光有理論知識﹐尚不足以對付真實的小偷。第二次去歐洲﹐就“馬失前蹄”了。

 

還是從西班牙廣場參觀後下來。羅馬有很多古老街道﹐那些街道的人行道頗為狹窄。一團三十多人﹐三三兩兩向前走著﹐逶迤形成一條鬆散的長隊﹐從前到後﹐也有近十米長。我一再大聲提醒﹕“各位﹐注意小偷﹐提防扒手! “　可是事故還是發生了。

 

我在隊伍前面領路﹐個子高大的鍾先生﹐走在隊伍最後。突然﹐腦後傳來鍾先生“有小偷!“的吼聲。我轉身一看﹐只見鍾先生跑步前來﹐而一群小女孩”呼拉“一下﹐四散而去﹐飛快地消失在四通八達的小巷子里﹐速度之快﹐簡直是輕盈的小鹿群。

 

”糟糕﹐錢包不見了!”隊伍中間的何先生摸著西裝內側的貼身口袋﹐喊了起來。“啊?”這回到我喊了﹐“不是一路上都在說小心小偷嗎?怎麼回事?”“那個女孩拉著我手﹐不知說的什麼。我看她這麼廋弱﹐又和我女兒差不多年紀﹐想給她幾個零錢﹐誰知道.......”

 

鍾先生從隊伍後面趕上來﹐很激動地復述剛纔的經歷。原來﹐先前三四個小姑娘圍著他﹐兩邊胳膊一邊吊上一個﹐另外兩個就搜他的口袋﹐他一看情形不好﹐這哪裡是偷﹐明火執杖了嘛! 於是大吼一聲﹐”走開 !!“ 兩臂用力向外一甩﹐把吊著的女孩抖落下來。

 

女孩毫不在意﹐繼續她們的勾當。順著隊伍向前跑。女孩們連連摸了好幾個人的口袋﹐可是沒有找到錢包﹐直到大意的何先生。錢包到手﹐一個暗號﹐女孩們立刻四散。何先生被偷走了3000美元! 我們向當地警察報案﹐可是警察聳聳肩﹐搖搖頭﹐攤攤手......

 

同樣是遇到小偷﹐除了警惕性外﹐鍾先生的方法很有啟發性﹐值得借鑒﹐發現情況不妙﹐不能猶豫﹐不能害羞﹐他是賊﹐你是兵﹐不管小偷懂不懂中國話﹐你一吼﹐他知道你已經發覺了﹐取易不取難﹐多數就會跑﹐這真是嚇退小偷的好方法之一。

 

到處看見﹐聽見 "小心小偷”﹐“提防扒手”的宣傳口號﹐可人們還是經常被偷。怎麼小心? 怎麼提防?　常令人困惑。口號雖然警惕人心﹐沒有可供操作的方法﹐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如果我早把這個大吼一聲的經驗告訴外甥﹐或許他的錢包可以免遭失竊吧?

 

 

有句俏皮話：“上車睡覺﹐下車撒尿﹐二十分鐘拍照﹐歐洲去過了”﹐絕妙地描繪了歐洲旅遊的窘態。不過﹐依我的看法﹐這種疲於奔命旅遊的情況﹐還不算最壞的一回事。至少，在國外，財物和證件被偷，比這狼狽多了。

 

上個月﹐外甥小倆口到意大利旅行﹐所有證件被偷﹐“已經非常小心了﹐可是一幫子人緊緊圍著你﹐完全動彈不得﹐我感覺到錢包被偷了﹐可是回頭一看﹐擠著這麼多人﹐哪能分辨是誰。”“錢倒不多﹐可是到大使館補領護照﹐到銀行取消旅行支票﹐真花不少時間和精力﹐游興也敗壞了。”

 

八年前﹐我第一次到歐洲。導遊姓朱﹐是個在意大利生活了幾十年的台灣人。朱導遊原本是台灣神學院的高才生﹐派去梵蒂岡學習天主教。年輕的他﹐塵緣未了﹐愛上了一位意大利女子﹐於是﹐脫離了終身不許結婚的神父生涯。開了間小酒吧﹐業余時間﹐客串當導遊。聽他講歐洲的教堂和宗教史﹐那是格外出色。

 

一路上都安全﹐到了最後一站羅馬﹐朱導遊整個神經明顯地繃緊了﹐一再提醒我們﹐千萬注意錢包。朱導遊說﹐羅馬的小偷大都是吉普賽人﹐十來歲的女孩﹐三五成群﹐手裡拿著一張大報紙﹐或者是畫了圖的紙板﹐見到遊客﹐一個小丫頭伸手將紙板遞在你面前﹐擋著你的視線﹐你愣一愣的霎那閒，另一個就下手偷走了錢包。

 

參觀完羅馬市中心的西班牙廣場﹐我們嘻嘻哈哈地下了台階﹐剛轉到窄小的街道上﹐就聽見朱導遊用意大利話大聲斥責著﹐我向對街望去﹐只見2米開外﹐有五六個才十一二歲的可愛小姑娘﹐手裡拿著紙板﹐對著朱導遊做鬼臉。蹦蹦跳跳﹐邊走邊笑﹐一眨眼﹐就像快樂的小鳥飛走了。”這就是小偷?”“是的﹐我剛才叫她們走遠點﹐不要搞我的客人。”

 

“噢!”我突然之間醒悟過來﹐昨天，前天，大前天，明天，後天，大後天，導遊和小偷﹐都在同一個地點上班﹐對象都是遊客﹐只是工作內容不同而已。遊客每天都不同﹐而導遊和小偷卻幾乎天天見面。你一世可能只會遇上這個小偷一次﹐而導遊和他卻形成共生多年的“老相識”。真是一種奇怪的關係。

 

意大利是小偷天堂﹐年齡小﹐膽子大﹐技術高。在意大利游蕩的吉普賽人﹐扒竊是他們傳統的謀生技藝﹐在他們看來﹐扒竊是一門鬥智鬥勇﹐勞心勞力的職業﹐成幫結隊﹐連搶帶偷﹐毫無忌憚。當地警察對此習以為常﹐熟視無睹﹐也根本沒有辦法。被偷是正常的，沒被偷倒是奇跡。

 

當偷竊成爲謀生的唯一手段時，所有道德，公義，良心﹐羞恥，全都隱去，只餘下膽大和妄爲，倒楣的自然是無辜的遊客，特別是在言語不通，舉目無親的外國。很多人都有被偷的經歷，但很少人能明白地認出小偷來。與小偷擦肩而過，沒有被偷，卻清清楚楚看見小偷----這麼年輕﹐這麼“可愛”，也算是一次難得的遭遇。

材料﹕糯米2斤﹐半肥廋豬肉1斤﹐粽葉半斤﹐鹹水草1扎(20根)

 

調味﹕鹽﹐醬油(生抽老抽)﹐黃酒﹐雞粉

 

製作﹕乾粽葉洗淨﹐用水浸泡一晚﹐剪去突出的葉蒂﹐剪口必須修圓潤。粽葉和鹹水草一起﹐放進大鍋裡用熱水煮開10分鐘。

 

糯米在包粽子前1小時洗淨﹐用淘米籮瀝乾水。加入生抽調味﹐老抽較色。

 

半肥廋豬肉切成2個手指大小的肉條﹐製作之前4-5小時﹐用鹽﹐雞粉﹐黃酒醃浸﹐到肉出現少量沫為好。注意﹐肉不可以放醬油!

 

取一張葉子﹐在蒂部折成漏斗狀﹐左手捏住葉子蒂﹐右手舀一勺糯米﹐放進漏斗內﹐填滿尖角﹐並填充葉子2寸長度位置﹐再順長放上半肥廋豬肉。再加糯米到葉子4寸長位置﹐肉的上下左右均被米包裹著。這時葉蒂已經被糯米壓住﹐不會散開。

 

如粽葉不夠大﹐此刻可以續一張葉子﹐插進糯米和葉子之間。左手托住盛滿糯米的葉子﹐右手將葉梢部份向身體方向折疊﹐蓋住糯米﹐到漏斗邊再折疊回頭﹐注意葉子週圍﹐應該全部包裹住糯米﹐一點不能泄漏。

 

取鹹水草一條﹐一頭用牙咬住﹐左手依然托著粽子﹐右手捆綁﹐扎緊實後打結。每個粽子大約用1兩半到2兩糯米﹐形狀是兩個角橫向﹐兩個角豎向的長方形﹐可說大致像個枕頭。初學者可以捏一捏﹐讓粽子更像枕頭。

 

高壓鍋放水﹐放進粽子﹐煮時可以同時放幾個咸鴨蛋。煮2小時。哇﹐香噴噴的嘉興肉粽子出鍋了。

 

點評﹕嘉興是個中等城市﹐出名的原因﹐一是﹐交通方便﹐在上海到杭州鐵路線中間。二是﹐火車站賣聞名的嘉興肉粽子。當年﹐全國所有食物都需要糧票方能購買﹐而嘉興火車站賣的肉粽子卻不用糧票﹐這就成了我和弟妹們﹐發育時期最雀躍的手信。

 

我有個舅舅﹐一直住在嘉興屬下的小鎮上。從前﹐舅媽常會到上海小住一陣﹐照顧年老的外婆。那時﹐她就會包粽子給我們吃。她用巧手包出一個個粽子﹐用納鞋底的粗線扎緊粽子。那時沒有高壓鍋﹐一煮就得一整晚﹐半夜裡﹐鍋裡開始冒出粽葉和豬肉的香氣﹐饞得我們呀。

 

到香港定居後﹐思鄉的情緒變得濃濃的﹐驅使我將童年的美食變成現實。原來﹐香港的粽葉特別寬和韌﹐包粽子一點不困難﹐按舅媽秘訣﹐豬肉只用鹽和黃酒醃﹐糯米才用醬油拌﹐這樣﹐粽子的肉特別香﹐會有淡淡的火腿香味。同事們吃了笑言﹐你包粽子﹐我們幫你到街邊去叫賣吧。

 

端午節﹐江南的孩子會用彩線鉤一個袋子﹐套著一個咸鴨蛋﹐掛在胸前一整天。據說可以減少夏天生痱子。和粽子一起煮過的咸蛋﹐有一股粽葉的香味﹐蛋黃又特別油潤﹐好吃極了。

 

 

在中環的律師行﹐懷著好奇的心情﹐看年輕的范律師核對目錄﹐為我清點著一份份文件----從今以後屬於我的﹐厚厚的﹐完整的樓契。我有產了﹐市價超過100萬元。

 

這是12月6日上午﹐其實﹐此刻的心情並不是真的很驚喜﹐因為一切都是按計劃在實施中﹐不過想起近十年的甘苦﹐有點感慨﹐覺得比計劃提前兩年還清貸款﹐拿到樓契了﹐應該給點興奮自己而已。

 

香港回歸後的第二個月﹐我買下了現在這間“項脊軒”----雖然居于鬧市中心﹐但面積小得僅可容身。最要命的是﹐現在回頭看看﹐那是至今為止﹐香港歷史上樓價的最高點。

 

當年﹐孤身一人移民到香港。無論認識和不認識的人﹐都忠告要有一層屬於自己的樓﹐“就像大海游泳﹐樓才是你安全棲息的地方。”懷裡揣著20年工齡的退職金---5000元人民幣。交了第一月房租1000元﹐押金2000元﹐還剩下2000元。買樓?  迷惘的夢。

 

次年﹐媽媽到香港小住﹐坐在我那間租來的房間嘆息﹐“想不到我的女兒竟然有這樣的毅力和韌力。”那間用木板間隔的房間﹐面積不足5平方米---比上海家的廁所還要小一半。夜裡﹐除了風從窗縫吹進的聲音﹐還聽見鼠類橫行。某夜﹐屋角的強力膠竟粘住7隻老鼠。

 

那時在讀英文夜校。某晚﹐與同學聚會﹐遲了一小時到家﹐大閘倒插了門拴﹐久按門鈴不開。無奈﹐回到公司﹐就地和衣睡到天光。有人要幫我去和房東論理﹐我說﹐算了吧﹐那不是自己的家----委屈的淚水﹐倒流進自己的肚子裡。

 

兩年後﹐兒子來香港定居﹐一個月後他爸爸也來香港定居。房東發話﹐搬走吧﹐我沒打算租給一家人住。倉促間﹐搬到公司的倉庫。陳舊的紙張﹐生鏽的鐵架﹐霉味伴隨一家3口。一住﹐就是5年。幸好﹐租金還是1000元﹐可以抵擋老公3次失業的難關。

 

終於﹐老公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買樓的夢開始發酵﹕我一定要有自己的樓! 為了這個目標﹐日常開支外的所有餘錢﹐都得省下來。那時﹐年底有雙糧﹐有花紅﹐女同事們總是歡天喜地地用這份額外的錢﹐添置新衣﹐新鞋﹐而我﹐都存進了銀行。

 

儲夠了首期房款﹐那是全家人努力的成果----50萬元。香港的車資是極大的支出﹐不少居住新界的家庭﹐每月都在二三千元﹐要將這項支出降到零﹐於是﹐在公司附近找到了現在這房子。面積400英尺----連外牆﹐走廊在內﹐三十多平方米。貸款100萬元﹐分11年歸還。

 

我不幸﹐買樓後﹐金融風暴﹐八萬五建房計劃﹐禽流感﹐沙士﹐天災人禍﹐樓價從買入的140萬元﹐一度跌到不足50萬元﹐內心深處的恐慌難以言語。但是﹐從未言悔。在我看來﹐有沒有是一種尺度﹐貴不貴是另一種尺度。有能力歸還銀行的貸款﹐就不算輸局。

 

我好奇地看著范律師手中的文件﹐早期文件的紙張已經發黃﹐火漆部份殘破剝落﹐那是一疊三十多年的完整故事﹕第一位買家居然不到2萬元買入這個單元﹐之後﹐有兩位業主都是住夠十年才賣出﹐每次轉手﹐樓價總比前次貴五十萬元。賣樓給我的人是炒家﹐到手3個月拋了出來﹐他130萬元買入﹐140萬元賣出﹐扣去裝修費﹐估計沒有賺到太多錢。

 

范律師把所有的文件裝進紙袋﹐送我出門口﹐他習慣地說了一句﹐需要的話﹐下次買樓﹐歡迎再找我幫手。“下次?”有下次嗎? 我不敢肯定﹐但我依然向他送上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續篇就讓下一代再寫吧!

 

兩三個月前﹐報紙上說有個民意調查﹐認為﹐香港人退休後﹐要有400萬元流動資金﹐方可維持基本安心的生活。400萬元? 擁有這麼多錢的人究竟有多少?不得而知﹐但是人總得平靜地接受現實﹐至少----樓供完了﹐安全著陸了。沒有400萬元也不打緊吧?

 

“移民是條不歸路”﹐這是在墨爾本見到的一位台灣導遊說的話。他曾經是台灣大學的副校長﹐為了孩子的教育移民澳洲﹐當導遊維持生計。與我同行的是一批大陸朋友﹐他們聽了很難理解。但他這句話﹐像火燎過那樣﹐烙在我的心上﹕一旦跨出移民這一步﹐意味過去已經結束﹐無論是輝煌﹐還是悽慘﹐一切都將從零開始。

 

在香港已經住了十幾年﹐工作中也結交不少新朋友﹐但移民是一個不會改變的事實﹐不管你在一個新地方住了多久。終究很難融入本地社群﹐只有經歷了香港人買樓的甘苦﹐才深切體會到“香港居﹐大不易”﹐才能體會到香港人的痛苦和歡樂﹐才會有共同的語言。

 

本來是件高興事﹐不知怎搞的﹐寫下此文時﹐心裡卻感到重重的﹐淚水數度濕濡眼眶。

 

 

 

材料﹕上海霉乾菜半斤﹐五花腩肉半斤

 

調味﹕老抽(深色醬油)﹐生抽(淺色醬油)﹐蒜瓣5-6個﹐冰糖

 

製作﹕霉乾菜用清水漂洗幾次﹐去除塵土﹐放在大碗裡﹐加素油﹐冰糖﹐蒜瓣﹐拌勻﹐先隔水蒸半小時。

 

五花腩肉整條放在冷水鍋裡﹐煮到水滾﹐再煮2-3分鐘﹐倒掉水﹐洗淨肉上的髒沫﹐切成一寸見方的肉塊。如有鹹水草﹐可逐一以十字花形扎好肉方---防止肉煮久了皮會脫落。

 

鍋中放少許油﹐肉下鍋﹐中火略炒﹐加老抽﹐將肉炒上顏色﹐再加蒸過的霉乾菜﹐加熱水到食材的三分之二﹐蓋蓋﹐小火燜1小時﹐中間要隨時攪拌﹐或添熱水﹐以防沾底。按口味加入糖和生抽。

 

用碗盛起做好的肉和霉菜﹐再隔水蒸半小時。色澤油亮﹐香氣撲鼻﹐典型的江南名菜﹐霉乾菜燒肉成功了。

 

點評﹕江南一帶的霉乾菜和廣東梅菜完全不同﹐是用雪裡蕻醃製成的﹐香氣較濃﹐口感也較有嚼勁﹐以紹興出品的最好。霉菜燒肉這菜充分體現上海菜的濃油醬赤﹐不可不吃﹐又不可多吃----因為多油多糖。

 

我外婆出生在十九世紀﹐浙江烏鎮人﹐娘家姓皇甫﹐做一手好家鄉菜。霉菜燒肉是外婆的保留節目----- 不過那都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當地人稱爲“霉乾菜焐肉”，一個“焐”字，道盡火頭小，時閒長的特點。這道菜製作比較繁複﹐每次可以做多些，下一餐做飯時﹐把菜放在飯面上蒸﹐越久越好吃。

 

很多名人吃過外婆做的菜﹐如鄒韜奮﹐韜奮的太太沈粹縝﹐巴金﹐茅盾﹐愛潑斯坦等等。我也是看巴金﹐愛潑斯坦的回憶錄才知道﹐他們多次在外婆家作客﹐很欣賞外婆做的菜。哎呀﹐我又聞到外婆廚房裡飄出的香味了。耳邊又響起外婆笑容可掬的聲音﹕問客殺雞﹐你留下吃飯嗎? 

 

 

 

說香港是購物天堂﹐美食天堂﹐大家都同意﹐可說香港是郊遊的天堂﹐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吧。香港的確沒有名山大川﹐可香港的郊野公園各具特色﹐不但有景色美麗的山水風光﹐也有野趣橫生的好去處。

 

我是行山能力最差的準繩。每次我說要去行山﹐朋友們就會紛紛到處打電話﹐約一些體能較差的親朋好友參加﹐理由是我能去的地方﹐就等於全世界人都能參加了。果然﹐這次獅子山郊野公園的行山﹐確是輕鬆易行﹐而且驚喜陣陣的好線路。

 

今個星期天﹐朋友相約去獅子山“散步”﹐與漫山遍野滿的猴子相聚片刻。從鑽石山地鐵站下車﹐十餘人兵分兩路﹕一幫能走的朋友搭乘小巴後﹐就開始爬坡﹐而我那些細心的朋友就和我乘的士﹐陪我直接到慈雲山半山腰的觀音廟﹐在山水茶寮喝奶茶﹐吃豆腐花等候。

 

茶寮雖簡陋，地理位置卻重要，是東西走向的麥理浩徑，和南北走向的衛奕信徑的交匯點。不少長途跋涉的遠足者，在這裡歇腳，吃東西，補充體力，倒也很熱鬧。半個小時後，大部隊爬上山﹐一起沿著衛奕信徑﹐繞著山﹐平行地前進。

 

沿著集水渠﹐一路走了兩個多小時﹐剛感到有些疲倦﹐突然見到一隻猴子﹐正翹起尾巴﹐四肢著地﹐自在地踏著水泥路﹐一步步向前堅定行走﹐步姿頗似一隻狗。我精神大振﹐快步追上去﹐連連為它留影。誰知﹐再向前沒幾步﹐放眼看去﹐遠遠近近﹐數之不盡的大小猴子﹐在草叢中﹐樹枝上﹐欄杆邊﹐亭子頂﹐飛來躍去。呼一下﹐又閃電般不見蹤影。

 

這是香港嗎? 我留意了一下路標﹐W058, 沒錯﹐衛奕信徑的標記。想起在峨嵋山﹐武夷山﹐武當山﹐我都試過翻山越嶺﹐去看幾只搶吃搶喝的野蠻猴子﹐而在香港這個繁華的大都市﹐竟然幾分鐘車程的地方﹐就可以見到這麼多活蹦亂跳的野生猴子。既不怕人 ﹐也不擾人。這樣魅力無窮的自然環境﹐香港沒有好好宣傳﹐可惜可惜。

 

香港的行山路徑﹐每500米立一柱子﹐標識清晰。衛奕信是香港倒數第二位港督﹐因為熱愛行山﹐他離任後﹐政府設計了一條以他命名的郊游路線﹐全程78公里，1996年正式啓用，成爲繼100公里長的麥里浩徑後﹐香港第二長的郊游路線。標識就是W。我們在W044起步﹐到W059抵達大埔公路﹐行程超過7公里。

 

中途休息﹐吃飯﹐拍照﹐隨隨便便﹐散步般地走了3個多小時。在大埔公路﹐獅子山郊野公園出口處有三條綫路的公交車站。乘的士﹐5分鐘就到了深水步地鐵站﹐車資只是30元。只見梁家傑拿著擴音器﹐正在街頭大聲宣傳他競選特首的綱領。從野趣橫生的郊野公園﹐眨眼又掉回到喧鬧的文明社會﹐恍若時空交錯。

 

 

那年﹐在北京﹐出版社的蘇社長請我和同事吃飯﹐蘇社長的司機小王也在座。大概﹐北京剛開始興起養狗熱潮﹐所以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說起了養狗。小王說﹐我這輩子也不會養狗。 接著﹐他講了一段驚心動魄的狗故事。

 

小王曾經是軍人﹐16歲就去當兵。因為年齡太小﹐所以派駐在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養狗場﹐專門飼養退役的軍犬。狗場飼養了十多條德國大狼狗﹐全是在服役時建立過戰功﹐個個都有軍功章的軍犬﹐現在年紀大了﹐在狗場頤養天年。

 

除了喂狗﹐戰士們平時還會幹些別的活﹐一到收工回來﹐那些狗早就在小山坡上等候著。”那真是一支雄壯的隊伍!” 小王說﹐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的﹐見到戰士們回來﹐呼拉拉萬狗奔騰似地從山坡上衝了下來﹐圍著戰士們撒歡﹐情景非常動人。

 

當時﹐國家經濟還不發達﹐可是這些狗卻享受著很好的伙食待遇﹐每狗一天1公斤牛肉。小王說﹐“真奇怪﹐在我們看來﹐每只狗碗都一樣﹐可它們卻分得一清二楚﹐誰也不會去吃別狗的碗。”“我們還常常把它們的軍功章拿出來玩﹐它們會挑出自己那個﹐讓我們幫它掛上。”

 

狗是極有靈性又重感情的動物﹐但部隊總有老兵要退伍﹐一撥又一撥離去。於是養狗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新老戰士交接時﹐必須在狗面前演場”戲“。新戰士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老戰士站著﹐立正﹐向新戰士敬個禮﹐然後牽著狗﹐雙手將狗繩遞到新戰士手中﹐再敬個禮﹐轉身離去。在狗的面前完成一個交接的儀式。

 

後來﹐小王的部隊整體調防了。新來的人覺得在狗面前做戲實在可笑﹐就省略了這個步驟。那天﹐載著小王他們的卡車才開出狗場大門﹐軍犬們都瘋狂地咆哮起來﹐帶頭的那條大黑背掙脫了手指粗的鐵鏈﹐死命地追上卡車﹐一頭撞死在行駛的卡車頭上。用生命結束了這場離別的故事。

 

“從此﹐我發誓﹐我這輩子也不養狗了!”小王講完了他的退役軍犬的悲壯故事﹐舉座默然。

 

聽過這個故事已經過去近十年﹐每每想起﹐總像電影似的﹐一幕幕在心中重演。十年來﹐北京養狗的潮流熱了又禁﹐禁了又熱﹐反反復復好多回﹐不知道養狗的人和禁狗的人有沒有想到﹐狗是如此重感情的動物?  千萬千萬﹐不要隨便開始和終止。

 

 

狗狗終於拆了線。下午﹐第三次帶Tuesday去愛護動物協會拆線。今天兒子開學了﹐我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弄它去醫院的﹐狗友自告奮勇幫忙。他下午4點接班﹐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家門口來接TueTue。幸好﹐他已經供完了他的的士牌 ---- 十年前﹐160萬元買的﹐今天已經昇值到360萬元了﹐要不然﹐耽誤他做生意﹐我于心何忍。

 

TueTue當然例牌地賴在地上﹐我一鬆手它就拼著命退著往回走﹐力大無窮﹐我完全拖不動它。的士一直開到TueTue面前﹐它見是熟悉的人﹐開來熟悉的車﹐於是跳了上去。到了愛護動物協會門前﹐我還繼續做胡蘿蔔﹐讓狗友牽著它﹐很輕易地上了樓。TueTue已經是愛護動物協會的常客了﹐登記處的職員也認識它﹐我趕緊報上自己的會員號碼---早就背熟了﹐不用檢查證件了。緊接著﹐我把TueTue拖進女廁所﹐關上門。在女廁所狹小的空間裡﹐TueTue不再掙扎﹐因為沒有出路﹐掙扎也沒用。

 

輪到TueTue了﹐可是TueTue賴著不肯進醫生診療室。我深深吸了口氣﹐彎腰把TueTue抱起來﹐艱難地走向診療室。醫生的助手---一位年輕的小伙子﹐見我困難地挪動雙腳﹐趕緊跑過來﹐幫我把TueTue抱進屋子﹐放在診療床上。醫生看看傷口﹐說﹐嗯﹐終於長好了﹐可以拆線啦!   於是我抱著TueTue的頭﹐助手按著它的屁股﹐醫生就開始剪線頭。每扯一下線頭﹐TueTue就哆嗦一下﹐醫生就說一句﹕Sorry!  我的天哪！是不是時間太久了，線和肉長在一起啦？

 

我的汗水滴在診療床上﹐床上散落著8-9個線頭。完事啦。回家啦！ TueTue沖出愛護動物協會的大門。到了大門口， TueTue停了下來，四周看了看，想了想，奇怪，它居然不趕著向家裏方向走，反而拖住我，到它常去的小花園那裏。它在小花園歡快地跑來跑去，還解決了大小二便。把頭在我的腿上蹭了又蹭，一副撒嬌樣。真搞不明白，難道，狗的智慧這樣高？它真能知道狗狗開刀的故事，已經徹底結束了？

 

前不久，香港法院判了兩個殺狗吃的地盤工人，罰款加坐監。據説，是香港歷史上的第一例。有人質疑，爲何可以吃豬吃牛，不可以吃狗？我沒有養過豬和牛，不過曾經養過雞，我知道，雞也能聼懂一些人話，比如“咯咯“一叫，它就走過來吃飯，可畢竟不像狗那樣，會表達它的喜怒哀樂，幾乎能和人互動。

 

TueTue甚至可以讓我做選擇題，如果我問它，你是不是要吃飯？是不是要去街街?是不是要吃雞肉條條? 是不是要玩“光光”？---追逐激光紅點的自創遊戲。它會用眼睛望著我﹐用不搖尾巴來表示“錯”﹐搖尾巴來表示“對”，像我的無線上網訊號那樣﹐還有程度的不同﹕45度的擺幅是“對”﹐90度是“很對”﹐180度就是“非常對”。這樣相互之間能夠溝通理解的動物，當然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人類又怎能連朋友都吃了呢。 

 

材料﹕青瓜6條

 

調味﹕鹽﹐雞粉﹐檸檬汁

 

製作﹕青瓜用刨刀刨去青色外皮﹐棄掉。繼續用刨刀將青瓜從頭到尾﹐順著長度刨出一片片青瓜。用鹽醃十分鐘﹐將醃出的水倒掉。檸檬 1個﹐切成兩半﹐擠出汁淋在青瓜片上﹐加雞粉。拌勻。

 

點評﹕中國到處都有青瓜﹐上海人稱為黃瓜。青瓜做涼菜﹐基本是拍破﹐加鹽和醋﹐或是沾大醬﹐從南到北﹐大同小異。

 

陳醫生是緬甸華僑﹐在緬甸讀的醫科。緬甸是英聯邦國家﹐緬甸大學學歷﹐香港亦認可﹐所以在香港政府醫院工作。

 

年前﹐她請二三十個朋友們去她家吃過年飯。二十多人吃飯﹐做飯的人豈不辛苦? 事實上﹐這個層次的人在家裡請吃飯﹐目的只是聚會﹐吃法類似自助餐。早早做好一批菜﹐來一個﹐吃一個﹐早來早吃﹐吃完可以先走。這樣宴客﹐輕鬆愉快﹐使我大開眼界。

 

其中一個菜就是檸檬青瓜﹐青瓜用刨刀刨成又長又寬的薄片﹐好像一堆透明的綠玉﹐用新鮮檸檬做調味﹐爽口又冶味。走遍中國也沒見過這樣做法。好看好吃又好做﹐是觀念上的突破﹐值得記之。

新年來了﹐新年快樂!

 

11點半催促兒子陪我去時代廣場去倒數大蘋果。如果不到街上感受一下新年來臨的氣氛﹐怎麼能知道萬眾歡騰是什麼滋味?

 

上次去倒數﹐是2000年﹐迎接新千禧。轉眼就是七年!  還記得時代廣場的外牆上﹐用大紅色燈飾排成17個大蘋果圖案﹐在新年到臨的最後17秒﹐一顆一顆亮起來。人們的熱情也越來越高漲﹐隨著蘋果大聲嘶喊﹐"17!--16!--15!-------1 !“﹐“Happy New Year!"地動山搖﹐很有震撼力。

 

今年的時代廣場門前﹐黃昏時已聚集了幾萬人﹐警察封鎖了路。可人們依然似潮水一樣繼續湧去﹐湧到封鎖線﹐又退了回來。所以﹐只見去的人和回頭的人幾乎一樣的多。我們圍著時代廣場外圍繞了一大圈﹐距離封鎖線還遠著呢﹐擁擠的人已經使我們無法向前了。新年快到﹐趕緊轉向崇光百貨方向。

 

剛走到崇光對面的渣甸坊﹐只聽見歡聲鼎沸﹐無數人揮舞手中的塑膠棍子﹐開始大叫起來﹐5-4-3-2-1!  我們正好趕得及最後那一呼﹕“噢------”巨大的熒光屏打出了“2007年新年快樂!”“明年再見!”可別小看“噢”那一聲﹐心中積聚的不暢似乎都隨之呼出。路通了﹐二三十架摩托車狂飆般衝了過去﹐男男女女“噢--噢--”地呼嘯著﹐摩托在大街上招搖突進﹐好像預示著緊張刺激的一年又開始了。

 

在家附近的Blue Ocean酒吧﹐環境佈置得好像大船甲板。藍色的燈光下﹐喝著雞尾酒﹐聽白髮的歌手彈著吉他﹐用蒼老的歌喉唱懷舊英文歌。我和兒子聊著天﹐祝愿新的一年﹐快樂!進步!